文史资料

石井四郎与日军七三一部队
 

  (温宏声)日本千叶县山武郡千代田村的芝山町是一个空气清新的山村,石井四郎就出生在村里一户兴盛的地主家里。石井四郎的外祖父曾是远近闻名的医生,所以父母希望这第四个儿子也能以医学安身立命。他没有辜负父母的厚望,刻苦读书,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京都帝国大学医学部学习。石井四郎虽然是研究细菌学的博士,但他更是一个热衷于细菌战的战争狂人。他四处奔走游说,兜售他的细菌战构想。他还分析了日本的国情,“缺乏资源的日本要想在战争中取胜,只能依靠细菌战。”日本天皇批准了石井四郎细菌战的主张。

  1932年8月,在位于东京若松町的陆军军医学校的一间地下室里成立了细菌研究室,对外称“防疫研究室”,由石井四郎主持开始细菌武器的研究。就在细菌研究室成立的同时,石井四郎和增田知贞等四名科研人员,还有五名雇员,悄无声息地潜入中国东北地区。结束考察回国后,石井四郎向日军大本营呈报了关于在中国东北地区建立细菌研究基地的报告,很快获得了批准。

  1933年8月石井四郎带着他的秘密部队潜入哈尔滨市南岗区,设立了石井部队本部,并在距离哈尔滨70公里的背荫河建立细菌研究实验场。

  1934年的中秋节,关押在这里的30多办徒名暴动,其中王子扬等12人拼死冲杀,成功越狱后参加了东北抗联的队伍。这次暴动事件给了石井四郎当头一棒,他认识到将实验场选择在抗联第三军游击区域的背荫河,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在这之后,他以背荫河细菌实验场发生“意外的火灾”为借口,向日本参谋本部提出迁移和扩大细菌研究基地的计划。这个计划获得了日军大本营的批准,新的细菌战研究基地和细菌战部队本部的地址,确定在哈尔滨市南郊20公里的平房地区。这里就是40年后,被日本著名作家森村诚一称之为“魔鬼乐园”的地方。

  1935年夏初,关东军的铁蹄踏进了哈尔滨平房地区,圈定六平方公里范围的土地,工程建设历时两年多,建成了世界上最大的细菌研究基地。它不但铺设了铁路专用线,还修建了专用机场,设有航空班和气象班,建有两条飞机跑道,拥有各种机型的飞机共11架。在一个以科研为主要任务的部队中,有这样的装备是难以想象的,从中可以窥见日本军部和关东军司令部对细菌武器研究的投入和对石井四郎的器重。

  1936年5月30日,日本裕仁天皇发布天皇敕令——军令陆甲第7号,命名石井部队为第七三一部队。恶魔石井四郎出笼了,他瞒过了全世界的眼睛,他的细菌部队悄悄地来到了战争前沿。

  活体实验

  1936年6月30日,日本关东军发布了“关于设立平房特别军事区域”的1539号命令,专为七三一部队和日本空军8372部队圈定面积达120平方公里的特别军事区。在荒原地堡的掩盖下,这是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亘古未闻的人间地狱。恶魔石井四郎的麾下有14个部,5个支队,总兵力达到2500多人。其实石井四郎极力主张把细菌研究基地转移到中国东北最隐秘的目的,就是要做在国内做不了的事,就是他称之为秘密中的秘密的活体实验。用活人进行细菌实验,这是他的发明。他说:鼠疫流行在自然条件下是容易发生的,但要用人工办法来造成流行病就不那么容易了。只有在研究人的生理特点条件下,才能知道用人工办法引起疾病流行的条件。研究生理特性的工作,是要用活人做实验的,进行这种实验时用的中国人,它既可以在实验室条件下进行,也可在野外条件下进行。这就是本部队秘密中的秘密。

  关押在这里的中国人都被叫作“木头”,所以人数以“根”为单位。为了保密需要,他们日常工作要使用隐语,日本人管实验材料叫“丸太”,音译叫“马路大”。所谓活体实验就是用健康的活人取代了以前的动物实验,这是日本侵略者犯下的有人类历史以来最惨绝人寰的千古罪恶。

  七三一部队活体解剖的血腥和残忍,不仅有些来访参观的日本人不敢相信,就是中国的年轻人也偶尔发出疑问,这难道是真的吗?七三一部队的翻译春日仲一在临终前讲述了一件往事。1943年春天,他奉命乘火车到新京(长春市)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从新京火车站出来,他们在街上搜寻发现了一个小男孩,他示意宪兵上前抓住,当天就押回了平房由春日仲一交给军医们活活地给解剖了。这件事是森村诚一在1982年到七三一部队遗址考察时告诉中国学者的。他此行还肩负着一项沉重的嘱托,那就是代替杀害中国男孩的春日仲一向中国人民道歉。森村诚一说:“那个日本翻译病重不能到这里来了,我临来的时候,他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一再托付我代他向那个被杀死的孩子道歉,向中国人民道歉。”

  为了使细菌实验更加接近于实战的环境条件,石井四郎把细菌实验从实验室搬到了野外,在东北建立了安达、城子沟、佳木斯、陶赖昭等野外实验场。七三一部队在野外对活人进行实验时,最常用的办法是投掷细菌炸弹,或从低空飞行的飞机上直接撒布细菌和染有鼠疫的跳蚤,在地面上传染居民点、蓄水池和牧场等。在打靶场上,把细菌弹放在离被绑在柱子上的受试验者一定距离的地方,然后由实验者在战壕内用电器设备来引爆。实验后,把受实验者押回监狱,继续观察他们的病情。受实验者一般不进行治疗,能使他们全体致死是实验者最为得意的。对各种细菌的效能,七三一部队在打靶场上用活人实验过,最常用的鼠疫菌、炭疽热病、霍乱病和伤寒菌,在安达打靶场以“马路大”为实验材料,不仅进行细菌实验,还进行一般武器的杀伤力实验。

  石井四郎的大脑没有一刻停止转动,没有一刻不在想着怎样用中国人的生命来换取他的所谓研究成果。1940年,他专门建了一栋平房作为冻伤实验室,成立了冻伤研究班。1944年的冬季,吉村用一名关钾的苏联妇女进行冻伤实验。他强迫这位刚分娩不久的妇女把手指侵入手槽中,然后拿出来在寒风中冷冻,使之由激痛发展到组织被冻结,这是进行冻伤病态生理学的实验。在实验过程中,用各种温度的水实施“治疗”,最后这位妇女的手指因冻伤而坏死脱掉。

  吉村班人员还强迫“犯人”裸露身体或仅穿单衣到室外接受冷冻,如果是夏季,他们就把人赶入冷冻室。经过无数次实验,七三一部队得出了用摄氏37度的温水浸泡是治疗冻伤的最佳方法。

  七三一部队在实验研究部设立了毒气研究班,用作实验的不仅仅有小兔子等各种动物,还有大量的活人。石井四郎把细菌基地建在东北以后,与奉天宪兵队进行了多次联合毒气实验演习。1934年10月在四平演习时杀害了1000多中国人,1935年9月10日在进行毒瓦斯实验时,在伪新京、吉林监狱关押的200多人都充当了实验材料。

  特别移送

  1949年12月,苏联伯力滨海军区特别军事法庭,对12名日本侵华战争研究使用细菌武器的战犯公开审判。在这次审判中,战犯们供述了“特别移送”的黑幕,七三一部队惨绝人寰的罪恶露出冰山一角。新中国成立后,历经几代专家、研究人员的不懈努力和艰辛探寻,日本关东宪兵队和七三一部队秘密进行“特别移送”的罪恶大白于天下。

  1938年1月26日,日本关东宪兵队司令部警务部下发了第58号文件,规定并开始实行“特别移送”。文件专门将“特别移送”的被捕人员划分为“间谍”和“思想犯”,并根据“犯人”类别、罪状,规定了移送人员的标准。决定实施“特别移送”的58号文件一经发出,一场旷日持久的、大规模的、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在东北广袤的大地上无声无息地、无影无踪地蔓延开来。

  抗日战争中,东北国际情报组在牡丹江和沈阳建立了地下国际情报站,他们直接在伯力的国际情报组织联络,秘密开展对日情报行动。1941年夏季,牡丹江站遭到了牡丹江日本宪兵队的彻底破坏。7月16日天刚刚放亮,张惠忠完成收发报工作正要休息,发现住处已被日本宪兵和便衣特务团团包围。就在张惠忠被捕的同时,朱之盈、孙朝山也先后落入宪兵队之手,从此再无音讯。直到1950年,苏联公布了对日本细菌战犯的审判材料,在这批材料里留下了朱之盈、孙朝山、吴殿兴等人被“特别移送”到七三一部队秘密杀害记载。

  在日军侵占东北时期,黑龙江的虎林县是一个抗日烽火漫天的地区。倒木沟警察署的警士李厚宾是抗联的秘密情报员,利用警察的身份做掩护,为抗联传递情报、运送粮食、筹措药品。1938年一天清晨,李厚宾被两个便衣特务带走,从此天高地远,音信全无,伴随妻子陶秀文一生的只有无尽的思念。岁月走到1989年的8月14日,这天是李厚宾的生日,它牢牢地刻在陶秀文的心里。她对儿子了钢说,儿啊,我看你爹是真的不能回来了,他可能真的是让日本鬼子给害死了啊。我的意思把你爹影葬了吧,好让他也有个归宿,等我死了也好和你爹并骨啊。说完母子二人抱头痛哭。

  “特别移送”档案发现以后,李厚宾的名字赫然在案。当调查人员把这一结论告诉李钢时,他万分难过,告诉调查人员:“1990年正月二十六,我母亲走了,79岁算得上高龄了。我父亲被捕时,母亲才29岁,可怜她老人家一直盼了50年,也没盼到我父亲的消息。我们全家受多大的苦不要紧,父亲还一直背着伪满警察的恶名啊。”送别了调查人员,李钢冒雨赶到了母亲的墓地,他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妈妈啊,你盼爸爸的消息盼了一辈子,现在我终于知道了爸爸的下落。他在被捕以后不久,就被日本人送到哈尔滨的七三一部队用细菌实验害死了。他不是汉奸是抗日英雄,他是为国家而死的啊。

  逃脱审判

  1945年的8月30日下午,位于东京南郊的厚木机场在一片秋风萧瑟之中,迎来了一个曾经是毁灭日本的敌人,现在又以日本的太上皇自居的美国人,他就是因第二次世界大战而闻名世界的麦克阿瑟。他呼啸着降落在刚刚臣服于他的敌国土地上,他腿脚麻利地走下飞机,戴着墨镜,叼着麦克阿瑟专属的玉米芯烟斗,面对迎接的人群,春风得意地一路走去。突然他停下趾高气扬的脚步,悄声问道,那个石井中将在哪里?

  这时的石井四郎已经逃回日本,隐姓埋名藏了起来。他先是躲在东京新宿的若松町,开了一家叫若松庄的旅馆,后来他又悄悄溜回了千叶县老家。

  1945年8月10日,苏联红军的轰炸机已经盘旋在哈尔滨的上空,战败的厄运就在眼前。这时,石井四郎接到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的指示:部队全体解散返回日本本土,销毁所有证据物品,炸毁建筑设施,杀死全部囚犯。胆大包天的石井四郎违抗军令,秘密将大量研究资料运回日本。正是冒死犯下的杀头之罪,才使他在与美国人的肮脏交易中有了足够分量的砝码,躲过了东京大审判而逃生。东躲西藏的石井四郎并没有逃赤盟军第二参谋部的视线,即使他在千叶县老家举行了假葬礼,在报纸上刊登了讣告,也没能瞒天过海,他终于被盟军所掌控,他的命运不再由天皇和参谋总长摆布,而是落到了美国人的手里。

  1946年5月3日,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正式开庭。世界历史上规模最大、时间最长的国际审判开始了。两年半之后28名战犯,除去装疯的大川周明外,另外有两名战犯在审判期间病死,最后实际受审的是25名战犯。其中土肥原贤二、东条英机等七名战犯被判处绞刑。在宣判的战犯中没有罪恶深重的石井四郎,石井四郎逃脱了,1959年10月死于喉癌。

  石井四郎把从中国平房偷运回日本的3000人活杀实验的大量资料拱手送给了盟军司令部,其中有四篇论文,还有用细菌武器作活人实验和活人解剖的病理学标本及幻灯片8000多张。在美国的庇护之下,正是这些战争犯罪的确凿证据,保住了这些战争罪犯罪恶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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